第749章 元力凝固
“不必言谢，此乃你自身根基扎实、心志坚凝所致。”混沌祖树的枝桠轻摆，声如风过林梢，“接下来，是第二重试炼，‘擎天之力’。”
“你须在帝之残影手下，硬扛一炷香光阴。须知，这残影虽无灵智，仅依既定法则攻伐，可其体内奔涌的混沌神威，仍非寻常强者所能直面。此关生死，概不干涉。”
话音未落，整片虚无猛然一颤！
赵寒前方数丈处，一团朦胧光晕悄然浮现，徐徐聚拢。
起初不过拳大，转眼间便急速延展、塑形，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渐渐成形。
他身披斑驳古甲，甲纹似星河流转，面目隐于混沌之中，却单是静立原地，便如万界中枢、诸道之始，一股俯瞰古今、统御八荒的至高威压，扑面而至！
赵寒瞳孔骤然紧缩，呼吸不由一滞。
这……便是混沌大帝的残影？！
祖树早言，此影不及本体万一，可此刻压来的威势，竟比他此前遭遇的任何神皇、神尊都更令人窒息！
那是生命位阶碾压般的绝对压制！
“嗡，！”
残影彻底凝实，缓缓抬手。
无风无雷，无光无焰，仅是五指微扬，赵寒顿觉周遭虚空轰然锁死！
肉身僵滞，元力凝固，连神魂都像被冻在冰髓深处，动弹不得！
“太强了！”赵寒心头剧震。
这才刚起手，便已束手无策？还谈何撑满一炷香？
就在此刻，残影五指倏然一收。
“咔嚓，！”
四面八方骤然涌来一股无法形容的碾压之力！赵寒身上幽冥魔甲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，发出刺耳的呻吟；骨骼咯咯作响，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反复捶打！
“吼，！”他怒啸一声，神王中期的元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！
《九阴炼魔功》催至极限，混沌道种亦被引动一丝本源，汇入四肢百骸！
幽冥魔甲黑焰暴涨，烈烈燃烧，勉强撑住那毁天灭地的挤压之势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仍觉背负着一座太古神岳，每一息都在重压中煎熬。
“才刚开始……”赵寒牙关紧咬，眸中凝重如铁。
残影并未乘胜追击，反倒像在丈量他的极限，那禁锢空间的无形枷锁，牢不可破，令他连反击的余地都寻不到。
他只能硬抗，被动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崩山之压。
时间，仿佛被拉长成一道深渊。
每过一息，都似熬过万载。
元力飞速枯竭，魔甲裂痕不断蔓延，更有缕缕混沌神威悄然渗入，灼烧血肉、侵蚀筋脉。
剧痛如浪，一波波冲刷神经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，鲜血渗出，眼神却愈发炽烈，
不能败！绝不容败！
“给我……破！”他在心底嘶吼。
开始尝试将自己参悟的空间法则，糅入元力，欲撼动这铜墙铁壁般的空间禁制。
可混沌大帝对空间之道的驾驭，早已登峰造极。赵寒这点火候，在其面前，无异于稚子挥斧斫山。
反抗几近徒劳。
压力，仍在攀升。
意识渐趋昏沉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就在他濒临溃散之际，
残影那只紧握的拳头，缓缓松开。
挤压之力顷刻消散。
赵寒如离水之鱼，大口喘息，浑身湿透，幽冥魔甲布满豁口，黯淡无光。
可他还未来得及稳住气息，
残影已抬起了另一只手，食指轻点。
一道看似平平无奇、却裹挟着湮灭意志的混沌指光，无声掠过虚空，直取赵寒眉心！
快！快得超越感知！
他甚至来不及眨眼，指芒已抵近额前！
死亡的寒意，刹那攫住心神！
这一击，避无可避，挡无可挡！
难道……真要止步于此？
不甘之意，闪电般掠过脑海。
就在那混沌指光即将洞穿眉心的千钧一发，
“嗡，！”
识海深处，混沌道种轰然爆发，光芒万丈！
一股磅礴浩荡的混沌之力自丹田奔涌而出，在他眉前凝成一道薄如蝉翼、却坚不可摧的混沌屏障！
“噗！”
指光撞上屏障，闷响微不可闻。
毁灭之力轰然炸开，赵寒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，识海翻江倒海，神魂几欲离体！
一口滚烫鲜血，喷溅而出！
但他活下来了！
是混沌道种，在绝境之中，自发护主！
赵寒挣扎起身，抹去唇边血迹，脸上犹带惊悸，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踏实，以及……愈燃愈烈的战意！
“再来！”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主动催动混沌道种，动作虽仍显滞涩，却已摆脱了先前全然被动挨打的窘境！
混沌大帝的残影，对他挡下前一击毫无波澜，神情依旧如亘古寒潭，不起一丝涟漪。
他再度抬手，这次五指并拢，化指为掌，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按。
霎时间，赵寒只觉整片虚无空间骤然向他挤压、塌陷！
一只由最本源混沌之力凝成的遮天巨掌，瞬息笼罩视野，挟着碾碎万物、涤荡一切的至高威压，兜头镇落！
这一掌之威，远超此前的空间禁锢与混沌指芒，恐怖程度何止数倍！
赵寒瞳孔骤然缩成一线！
他清楚得很，这一掌，他绝无可能硬接下来！
哪怕有混沌道种护住心脉，怕也难逃被当场拍成齑粉的结局！
“豁出去了！”赵寒眼中血丝迸现，狠意翻涌！
生死悬于一线，他榨干了体内每一丝潜能！
不再格挡，转而将全部力量尽数灌注于攻伐之中！
《九阴炼魔功》逆向运转，幽冥鬼火熊熊暴涨；混沌道种被他强行催至极限，几近沸腾！
他双手死死攥住那柄布满裂痕的黑刀，神王中期的浑厚元力、多年参悟的诸般法则、乃至从混沌道种中窥得的一缕混沌真意，全数奔涌而出，尽数贯入刀身！
“混沌，开天！”
赵寒嘶声怒吼，倾尽所有气力，斩出了此生最凌厉、也最孤注一掷的一刀！
一道糅合幽冥鬼火与混沌之力的漆黑刀光，冲霄而起，裹挟着玉石俱焚、斩断一切阻碍的惨烈锋芒，悍然迎向自天而降的混沌巨掌！
退无可退，败即湮灭！
“轰，！！！！！”
震彻虚无的巨响炸开，声浪几乎撕裂神魂！
漆黑刀光与混沌巨掌正面撞上！
刹那间，赵寒仿佛被一股无法抵御的毁灭洪流彻底吞没！
意识顷刻沉入无边死寂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赵寒悠悠醒转，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，全身骨头像散了架，五脏六腑似被挪了位，剧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。
他费力掀开眼皮，映入眼帘的仍是那片空寂幽暗。
混沌大帝的残影，早已杳无踪迹。
不远处，混沌祖树那庞大巍峨的躯体，依旧静静悬浮，枝叶间流淌的星光，比先前温润柔和了许多。
“你……醒了。”一道苍老声音响起，语调平静，却悄然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宽慰？
“前辈……我……通过了？”赵寒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连抬一根手指都耗尽力气。
“嗯。”混沌祖树应道，“你昏过去时，香炉里那炷香，刚好燃尽。”
“你……做到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赵寒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，汹涌而来的疲惫感将他彻底淹没。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，随即又沉入昏睡。
只是这一次，嘴角微微扬起，带着释然与满足。
混沌祖树静静凝望着昏睡中的少年，枝叶在无声中轻轻拂动。
“以神王中期修为，直面帝之残影一击而不陨，更在最后关头，劈出那般惊世骇俗的一刀……此子心志之坚、意志之韧、悟性之高，万古罕见。”
“帝的眼光，果然从未偏差。”
“或许……他真能成为那个破局之人。”
一缕温润的混沌光华，自祖树枝干垂落，如春雨甘霖，悄然洒在赵寒残损的身躯之上，缓缓抚平创伤，温养本源。
赵寒再度睁眼时，只觉通体暖融，先前那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已然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展与充盈的力量感。
他内视己身，心头一喜，不仅伤势痊愈，修为竟也悄然精进！
境界虽仍稳居神王中期，但根基愈发厚重，元力愈发精纯；尤其对混沌道种的驾驭，更是跃升一大截！
显然，那场与混沌大帝残影的殊死搏杀，加上混沌祖树后续的滋养修复，让他因祸得福，获益匪浅！
“多谢前辈援手！”赵寒挣扎起身，朝着混沌祖树深深一礼。
“不必多礼，这是你凭本事挣来的。”混沌祖树语气平和，“你能闯过‘擎天之力’的试炼，便已证明，你有资格承接帝之传承。”
“眼下，只剩最后一关，‘万灵之诺’。”
“此关不考修为，不较战力，只问一事……你的抉择。”
赵寒神色肃然：“请前辈明示。”
混沌祖树枝叶微漾，光芒流转，在赵寒面前的虚空中，徐徐铺展出两幅截然不同的图景。
左边画面，霞光万丈，瑞气蒸腾。
一座巍峨仙宫拔地而起，直刺苍穹。宫阙层叠，玉宇琼楼，仙乐悠扬，无数身着华美道袍的仙人往来其间，面容安详，笑意盈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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