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气之争也争完了，当寒山童看到一首怔然出神的陆言，腹中酒醒了些许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安慰他:“没事，输了就输了，别放在心上。”
见陆言不理睬他，他便有些愧疚:“反正嘛，书院都成这样了，关门就关门，很久以前我都想过了，这一天是早是晚都会来。书院关门也好，你们这些师兄弟就能安心修行，再也不用担心被圣地压迫，与武道院、仙道院为敌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呢，就在这君悦山看书、读书、喝酒，这样其实倒也快活。”
“惊鸿呢，也不用替我这个做老师的照料书院，可以静下心好好练剑，好好练拳。青青一首想着找个灵秀大山，精研丹药、草性，希望写一部与草药相关的书籍，为后世医修奠基大道根基。”
“孟灏苦大仇深的，那就让他去报仇好了，当初哪个混蛋欺负他，那就把那个混蛋所在的仙山掀个底朝天，管他娘的规矩道理。”
“惊蛰继续去国游历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，写的《远水游》太短了，应该写的长点儿，天下那么多名山大川写不完的。”
老人莫名有点伤感，曾经老师杨奉年健在时他有依靠，受了委屈打压，老师把天打个窟窿都要维护书院弟子，可如今老师不在了，书院处处被打压，他无能为力。
灵田被人占了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落叶秘境被仙道院抢走，他也无能为力。
书院说被除名，就被除名，圣地出法旨，十二城施压，仙道院监视，他只能干看着难以作为。
武道院本来就是书院的一个分院，你圣地说让给五大家族，就给五大家族？
星光来历就是可疑了点，你圣地十二城说不让收就不让收，管的太远了吧，收弟子你们也要管？
惊鸿为了救他小师弟，教训一下武道院怎么了，那他娘的武道院的玄界本来是书院的，塌了就塌了，我书院弟子弄塌的，我心里情愿怎么滴。
你们的手伸的太长了吧，什么都要管，非要书院不复存在才高兴吗？
那就遂了你们的愿。
满脸皱纹垂垂老矣的寒山童，想念自己的老师了。
他就想着，等到他的书写完，就把自己埋在埋着老师的土堆旁，那么他喊老师的时候，老师一定能听见吧？
老师啊，你把书院交在我手中，对我说想放弃的时候就放弃，可是弟子不想放弃，因为那是你存在的痕迹啊。
“唉，多多来自老君山，前阵子回家去了，身为江家唯一继承人，必须要回去和江家旁系争一争，那些人不会念旧情，更不会手下留情，希望她能挺过去。”
“左飘零这个孩子太懦弱，天机城左家势力极大，枝繁叶茂，他那个性子回去也会受同族人欺负，那就跟着惊鸿好了。”
“至于星光和你，你们还年轻，天下那么大，那么多好地方，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修炼，总比待在书院强。”
陆言似乎刚刚醒过来一般，眼睛惺忪，神态困倦:“先生，我就待在书院，哪里也不去。”
“对了，刚才发生了什么？”
寒山童:……
陆言，我的陆大侠，你似乎刚醒？寒山童无奈地又把方才的赌约说了一遍给他听。
“开心海？”陆言喃喃道。“到底什么是浩然气，到底怎么开心海？”
这次的话旁边的倪也也也听在耳中，心中为陆言默哀的同时，他觉得自己应该尽最大的努力，给陆兄弟讲得明明白白。
“陆兄啊，我也很为难的，但师命难违，不得不与你比试。”倪也也满脸愧疚。
陆言回望着他，心里也满是愧疚。
他其实想对这位人很好的小圣贤说，小倪你无需愧疚，我只是还不确定，我心底的池塘到底是不是读书人的心海。
如果是，受伤的一定是你。
“浩然气怎么说呢，就是……”
倪也也刚说一半被林喻打断，他接过话茬道:“世间文字十万个，读书之时，你看到的字会觉得它仿佛是一个生灵，有自己的哀伤，有自己的喜悦，有自己的恐惧，有自己的勇气。”
“记住每一个文字的情绪，那种无论恐惧或是勇敢的情绪，那种情绪就是浩然气。”
“读书时收集每一个文字的一点点情绪，积小流而成江海，等到有一天你觉得有足够的浩然气后，用这种情绪去冲击心底混沌的地方，在那里开辟心海。”
陆言记得年前大雪时，心底下了一场雨，之后他有情绪波动时，心底里总会流出一丝丝微弱气息，滋养自己的体魄血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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